C03 —— 入射角

他们躲在一间教室里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一间看起来像教室的空间。课桌椅都在，黑板也在，甚至粉笔盒里还有三截粉笔。但课桌的表面铺着数据流纹理，椅子腿半透明，窗户外不是操场而是一面无限延伸的镜面墙壁，映着另一间一模一样的教室，教室里又有镜面，又映出另一间。无穷无尽。

赵雷坐在讲台上，右手搁在膝盖上。手背肿得像发面馒头，关节处的皮肤绷成了青紫色。他的护腕上红色数据流光纹还在闪，频率变慢了，像一颗心跳在衰弱的心脏。

"不能再冲了。"林弦靠在墙边，声音不大，但是一个陈述句，不是商量。"延迟现在大概零点三秒。你再冲一次它就缩到零点二。我们的窗口在缩小。"

赵雷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"冲就完了"四个字卡在喉咙里，被他硬吞回去了。他看了看自己那只肿成两倍的手，又看了看楚光。

楚光蹲在地上。

不是蹲。是坐在地板上，把身体缩成一团，膝盖顶着下巴。眼镜片还有一道裂纹，但他没在看眼前的东西。他的视线对着虚空，嘴唇微动，在默算什么。

派趴在他旁边。橘猫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膝盖，短促地喵了一声。

楚光抬起头。"林弦。"

"嗯。"

"派能投影吗？你说它是数据随从——它能在空中画图吗？"

林弦看了派一眼。派的礼帽歪了一点，大概是刚才跑路的时候颠的。它站起来，抖了抖毛，打了个哈欠。然后它跳上了讲桌。

尾巴亮了。

不是刚才那种微弱的荧光。是一整条尾巴从根到尖依次亮起来，像灯管通电。橘色的光从尾尖射出，在讲桌上方凝成了一块悬浮的半透明面板——蓝色的，边缘发着光，大概A3纸的大小。

全息投影。移动黑板。

楚光的眼睛亮了。

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截从物理教室顺来的粉笔（它居然跟他一起穿越了），在全息面板上画了一条竖线。

粉笔在全息面板上写字的触感很奇妙。没有摩擦力，但有反馈——像在触摸屏上写字，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电流。白色的线条在蓝色的面板上格外醒目。

"这是镜面。"他在竖线旁边标了一个"M"。然后画了一个小人。"这是赵雷。"

"为什么是我？"

"因为你最大。入射光需要足够的亮度。"楚光没有解释这个比喻，继续画。一条箭头从小人指向镜面，角度大约三十度。"赵雷从三十度冲向镜像猎手。入射角三十度。"

然后他画了另一条箭头，从镜面向另一侧反射出去，也是三十度。"反射角三十度。赵雷被弹开的方向。以法线为轴，左右对称。"

他又画了一个虚线小人在反射光的方向上。"这是镜像猎手。它不是独立思考的怪物。它是'像'。我们是'物'，它是'像'。物怎么动，像就怎么动，但——"

"但有延迟。"林弦接上了。

"对。"楚光在镜面和虚线小人之间画了一段距离，标注了"d"。"像与物到镜面距离相等。物距等于像距。如果镜像猎手的延迟是因为'像'需要时间生成——那它不是Bug，而是因为像到镜面有距离。光传播需要时间。"

他在距离"d"旁边写了一行字：

延迟时间 = 两倍像距 ÷ 光速

"延迟时间等于两倍的像距除以光速。在正常情况下光速太快，这个时间趋近于零。但在这个副本里——"

"物理法则被部分覆盖了。"林弦说，"夜莺女士说过，光学定律有效，但速度参数可能被篡改了。"

"如果光速在这里不是三十万公里每秒，而是一个慢得多的值——"楚光在面板上快速算着，"延迟零点五秒，像距五米，光走一个来回就是十米。十米除以零点五秒，等于二十米每秒。光在这里的速度只有二十米每秒。"

"所以它越来越快——"赵雷试图跟上。

"不是它越来越快。是它离镜面越来越近。"楚光用粉笔在面板上敲了一下，"d在缩小。每次交战，镜像猎手离它的'镜面'更近一步。像距缩短，延迟缩短。它不是在学习，它是在靠近。"

沉默了两秒。

派在讲桌上舔了舔爪子。

"那它在靠近什么？"赵雷问。

楚光看着全息面板上那条代表镜面的竖线。他慢慢地、很慢地，在竖线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圆圈。

"锚点固定仪。"他说，"镜面的中心——就是它要守的东西。"

林弦站直了身体。她的表情没变，但眼睛里的光亮了一度。

"走。"

她推开教室的门。门外的镜面走廊依然无限延伸，但林弦没有走向之前逃跑的方向。她朝反方向走——朝镜像猎手上一次出现的位置。

"你往那边走？"赵雷的声音拔高了半截。

"锚点固定仪不会在安全区。"林弦说，"它在猎手守着的地方。"

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三分钟。派跑在最前面，尾巴的光稳定在橘色——安全。走廊的镜面墙壁倒映着他们三个人加一只猫，无限重复，向两个方向延伸到消失点。

楚光走在中间。他边走边观察两侧的镜面。镜中的影像和现实同步，没有延迟——说明这些是"真"镜面。镜像猎手只有一个，但迷宫中的镜面有无数。分辨哪面镜子是"它的镜面"，是下一个问题。

走廊在第四个拐角处出现了变化。

右侧墙壁上嵌着一扇门。门框由数据流构成，蓝绿色的光在边缘流动。门板是半透明的，透过去能看到一个更大的空间——像是学校的阶梯教室，但所有座位都被拆掉了，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。

平台上立着一台锚点固定仪。

锚点固定仪大约一人高，外形像一台老式电报机和现代服务器的杂交体。金属外壳上布满了齿轮和管线，顶部有一个圆形屏幕，屏幕上滚动着乱码。机器两侧伸出操纵台，操纵台上有按键和一个输入界面。

操纵台的面板上刻着一行字。

英文。

"The light _____ (travel/travels/traveled) in a straight line."
（光沿直线传播。）

一道填空题。

楚光凑上去看了看。"光沿直线传播。英语填空。考的是……时态？"

他不擅长英语。物理术语他能看懂，但语法这个东西——"travel"后面加不加s，什么时候用过去式，他从来搞不清楚。

"一般现在时。"林弦说，"表述科学事实用一般现在时。答案是travels。"

"你确定？"

"初中英语。"林弦的语气像在说"太阳从东边升起"一样理所当然。

楚光伸手去按键盘。手指碰到操纵台的瞬间——

操纵台弹出了一个红色警告框：

[系统] 固定界面需要英语认证。
[系统] 请使用正确的英语语法输入答案。
[系统] 警告：语法错误将触发校准失败（失谐）。

"失谐？"赵雷的脸色变了，"什么意思？"

"公式算错或者知识点搞错，修复失败，会爆炸。"林弦解释得很平淡，"在这里，答错题和被怪物打是一个效果。"

楚光盯着那道填空题。travel，travels，traveled。科学事实用一般现在时，第三人称单数加s。应该是travels。但他不想赌。他英语考试从来没上过八十分。

他正犹豫的时候，阶梯教室的侧墙裂开了一道缝。

不是镜面碎裂的那种——是空间本身在撕裂，边缘泛着波纹状的折射光，空气像被高温扭曲。裂缝大约两米高，一米宽，里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雾。

雾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
"Oh my GOD——这什么鬼地方——我的裙子——Excuse me?!"

然后一个人从裂缝里摔了出来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生，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从半空摔到了地上。她的化妆包飞了出去，口红在地上滚了两圈。书包上挂满了Cosplay角色的小挂件，叮当作响。马尾散了半边，但妆容居然基本完好——防水睫毛膏的力量。

她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周围。是捡起口红检查有没有断。

"没断。OK。"

然后她看到了锚点固定仪，看到了三个男生和一只猫盯着她看。

"……你们谁？"

"万事屋的。"林弦说，"你是被裂缝波及卷进来的。"

"万什么屋？"她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遍。先是林弦——微微挑了挑眉。再是赵雷——皱了下鼻子，大概是汗味。最后是楚光——视线停了一秒，落在他书包里露出的那本诺蒂卡笔记本上。

"Wait——你也玩诺蒂卡？"

"偶尔。"楚光说。

"偶尔？齿轮形态攻略本都带到学校来了还叫偶尔？"她一把拽过那本笔记本翻了两页，"Oh my god你连齿轮传动比都画了？Nerd。"

"还给我。"

"Fine fine。"她把笔记本扔回去，拍了拍校服上的灰。然后她注意到了锚点固定仪面板上的英文填空题，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她的表情变了。从"我刚从天上掉下来你们谁都别惹我"变成了"这题我会"。

"The light travels in a straight line。"她说，"一般现在时，第三人称单数。科学事实和客观真理用一般现在时，不管什么时候说都是现在时。This is basic grammar。"

"你是——"

"苏美美。初三的。文艺委员。刚才在隔壁教室上英语课，然后墙裂了。"她用食指点了一下锚点固定仪面板，"这个我来。英语的事，please leave it to me。"

楚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。但他看到苏美美手指碰到面板的瞬间，她的指尖泛起了粉色的数据流光纹——和他手背上的蓝色光纹不同，是柔和的粉色。指尖处悬浮起几个微小的透明瓶子，瓶中液体发出荧光。

调配形态的异能装甲。初始化了。

苏美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光。愣了两秒。

"这是什么？"

"以后解释。"林弦说，"现在先答题。"

苏美美看了她一眼。那种"你谁啊凭什么指挥我"的眼神。但她看到锚点固定仪面板上的倒计时——三十秒——之后什么都没说，在键盘上敲下了"travels"。

面板闪了一下绿光。第一道题通过。

第二道题弹了出来：

"Water _____ (boil/boils/boiled) at 100 degrees Celsius."
（水在100摄氏度沸腾。）

"Boils。"苏美美秒答，"水在一百度沸腾。还是一般现在时。科学事实。"

绿光。通过。

第三道题：

"The mirror _____ (reflect/reflects/reflected) the light yesterday."
（镜子昨天反射了光。）

苏美美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。

"Yesterday。"她说，"时间状语是'昨天'。过去时。Reflected。"

她按了下去。绿光。

锚点固定仪发出嗡嗡的低鸣声，齿轮开始缓慢转动。圆形屏幕上的乱码退去了一部分，露出底下的数据流——蓝绿色的，和地面的纹理一样。

"固定进度——百分之十五。"林弦看着屏幕说。

"才百分之十五？"赵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他一直在外面望风，"那得答多少道题？"

"不只是答题。"楚光看着锚点固定仪的结构。齿轮、管线、屏幕。他认出了一些机械结构——他的齿轮形态本能在启动。"英语激活了界面，但修复进度需要向锚点固定仪注入正确的物理参数。英语是钥匙，物理是引擎。"

他伸出手碰了碰锚点固定仪侧面的齿轮。蓝色光纹从他手指延伸到机器表面，袖口外浮现出齿轮和机械臂的全息投影——齿轮形态的异能装甲，也初始化了。

齿轮在他指尖开始旋转。

第四道英文题弹出来的时候，阶梯教室的另一侧门被推开了。

推门的人没有声音。不是"很安静"——是完全没有声音。门轴没有吱呀，脚步没有回响。就像这个人天生就知道怎么在任何表面上做到零分贝移动。

楚光是最后一个注意到的。因为他正专注在锚点固定仪的齿轮结构上，直到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创可贴。

他低头看了看创可贴。再抬头。

一个面相远超实际年龄的少年站在他旁边。黑框眼镜，校服穿得一丝不苟，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左手拎着一个急救包，右手端着一个保温杯。保温杯的杯盖拧开了，里面飘出枸杞的味道。

他看起来至少二十五岁。但校服胸口的学生证写着"高二（六）班·陈默"。

"膝盖。"他说。

楚光低头。哦，对。他转学第一天从走廊跑出来时摔的那一跤，膝盖磕破了，到现在还渗着血。他自己都忘了。

"创可贴贴不住运动中的关节。"陈默的声音平淡如水，像在念通知。他蹲下来，从急救包里掏出纱布和医用胶带，三下两下把楚光的膝盖包好了。手法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。

"你怎么进来的？"林弦问。

"走进来的。"陈默站起来，把急救包拉链拉好，"纪检部巡查校园，经过实验楼的时候看到走廊镜子在发光。我看了三十秒。然后就到这了。"

"你看了三十秒？"赵雷张大了嘴，"我被吸进来的时候连两秒都没有——"

"我没碰它。"陈默说，"它自己开了门。"

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，视线扫过阶梯教室。锚点固定仪。全息面板。肿着手的赵雷。补口红的苏美美。蹲在地上算公式的楚光。趴在讲桌上打盹的橘猫。

"你们在干什么？"

"拯救世界。"赵雷说。

"修一台锚点固定仪。"楚光说。

"注意安全。"陈默说。

他把保温杯盖拧上，走到赵雷身边，拉起他那只肿成馒头的手看了看。然后从急救包里掏出弹力绷带，沉默地帮赵雷固定了手腕关节。绷带缠得紧实但不勒，赵雷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居然比刚才灵活了。

"以后别用拳头砸镜子。"陈默说。

"我砸的不是镜子，是怪物——"

"一样。"

陈默的脚底亮了。蓝白色的数据流光纹从鞋底延伸到小腿，隐约可以看到铲子形状的全息投影和一个医疗十字标志的光效。地层形态。异能装甲也初始化了。

五个人。一只猫。全员到齐。

楚光回到了锚点固定仪前面。

苏美美已经连续答对了七道英语题。固定进度从百分之十五爬到了百分之三十二。每答对一道，锚点固定仪的齿轮就快转一圈，屏幕上的乱码就退去一层。

但进度在百分之三十二卡住了。

第八道题弹了出来：

"A mirror image is the same _____ as the object."
（镜中的像与物体大小相同。）

选项：size / color

"Size。"苏美美扫了一眼，"大小相等。平面镜成像，kindergarten level."

她敲了下去。绿光。进度跳到百分之三十八。

他把手放在锚点固定仪侧面的齿轮上。蓝色的全息面板从他袖口的机械臂投影中弹了出来，比派投影的那个大了一倍。上面显示着一行等待输入的参数栏：

注入世界参数——
反射定律：入射角 ＝ ？

"反射角。"楚光说。他在参数栏里输入了"反射角"。面板闪了一下，变成了绿色。进度跳到百分之四十二。

下一行弹了出来：

平面镜成像特点（1/3）：像与物的大小关系 ＝ ？

"相等。"

百分之四十六。

平面镜成像特点（2/3）：像距与物距的关系 ＝ ？

"相等。"

百分之五十。

平面镜成像特点（3/3）：像与物的左右关系 ＝ ？

"相反。"

百分之五十四。进度刚过一半。

锚点固定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像是在充能。齿轮转速加快，机器两侧的管线开始发出蓝色的脉冲光，一波一波向上传导。

但下一行参数让楚光停了下来。

异常参数检测——
本副本光速 ＝ ？ 米每秒
镜像猎手当前像距 ＝ ？ 米
延迟时间公式 ＝ ？

他需要算出这个副本里的光速。

"赵雷第一次冲的时候，离那个怪物大概多远？"他问林弦。

"十米左右。"林弦回忆着，"怪物在镜子另一侧，所以像距大约五米。"

楚光在面板上快速算着。延迟零点五秒，像距五米，光走一个来回——两倍像距，十米。十米除以零点五秒，等于二十米每秒。

"这个副本里光速只有二十米每秒。"他把数值输进锚点固定仪。绿光。百分之六十。

"现在延迟零点三秒，光速不变——"

零点三秒乘以二十米每秒，再除以二，等于三米。

"怪物现在离它的镜面三米。"百分之六十四。

他正要输入延迟公式的时候，阶梯教室外面传来了碎裂声。
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
走廊的镜面墙壁在碎裂。不是一面——是连续七八面镜子同时碎开，碎片悬浮在空中，拼凑成那个熟悉的人形。但这一次镜像猎手没有从一面镜子里走出来。它从七面镜子的碎片中同时汇聚——更高了。至少两米三。暗红色的光从它全身的碎片缝隙中涌出来，比之前亮了三倍。

它在进化。

"赵雷。"林弦的声音切入战术模式。

赵雷已经站起来了。左手攥紧了右手的绷带，骨节咔咔响。

"我知道。扛住。"

"不是扛住。"楚光从锚点固定仪旁边站起来，全息面板还悬在他身边。他在面板上飞速画了一张图——入射光、镜面、反射光，还有一个角度标注。

"你需要从特定角度冲。不是正面，不是三十度。"他在角度标注旁边写了一个数字，"你需要从恰好六十度的角度切入。"

"为什么是六十度？"

"因为入射角等于反射角。六十度冲过去，它会朝另一侧六十度反弹。入射光和反射光之间的夹角是一百二十度——足够大，你跑开的距离够远。"

楚光的声音急了起来。镜像猎手已经滑进了阶梯教室的门口。

"加上它的零点三秒延迟，你冲过去之后，它要零点三秒才反应过来。零点三秒里你能跑一点八米。"

"一点八米。你冲过去之后必须在一点八米内急停转向。它扑空之后会有零点三秒的反应真空。在这个窗口里——"

"在这个窗口里干什么？"

楚光看着他。

"在这个窗口里，我做锚点固定。"

赵雷盯着全息面板上那张光路图。六十度。一点八米。零点三秒。

"我听不懂角度。"他说。
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
"你——"

"但我知道六十度长什么样。"赵雷从腰间扯下一根鞋带，在地上比了个角度。"这样对不对？体育课跨栏的起跳角度差不多就是这个。"

楚光看了一眼那个角度。不太准。大概五十五度。

"再大一点。"

赵雷调了调。

"再大一点点。"

赵雷的手微微动了一下。

"好。"楚光说。

镜像猎手已经完全进入了阶梯教室。它歪着头看着他们五个——准确地说，它没有"看"，因为它没有眼睛。但那两个位于眼睛位置的暗红色碎片在发光，扫过每一个人。

"苏美美继续答题。"楚光的声音在发抖，但他没停。"陈默守在锚点固定仪旁边。林弦——"

"我知道。"林弦已经在念诗了。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但雾气从她身后涌出，白色的光翼半展开。"'大漠孤烟直——'"

雾刃。不是全场掩护。是精准打击。

"——'长河落日圆。'"

一道白色的雾刃从林弦背后的光翼中射出，掠过阶梯教室的上空，切在镜像猎手和他们之间。雾刃没有伤害——它是分割线。把猎手的注意力钉在一侧。

赵雷冲了出去。

六十度。

楚光攥着粉笔的手心全是汗。他看着赵雷冲刺的方向，心里在默数。一，二——

零点三秒。

窗口打开了。

他转向锚点固定仪，双手贴上齿轮，蓝色光纹爆亮。

延迟时间等于两倍像距除以光速

输入。

绿光。

百分之七十一。

[夜莺女士] 固定进度：71%。
[夜莺女士] 镜像猎手延迟：0.3s → 交战后预计0.2s。
[夜莺女士] 校准者状态：5/5（全员接入）。
[夜莺女士] 提示：剩余参数需要……精确的……站位配合……
[夜莺女士] 赵雷的冲刺精度……当前误差……±5°……
[夜莺女士] 所需精度：±1°。
[夜莺女士] $#@!……能做到吗……#$@!
[连接不稳定]